想:“真恶心。”
然后便冲上去砍了起来。
天罗地网一出,连他们也不能撼动那些金纹,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沿缝斩开妖物的身体,寻不见妖元,再眼睁睁看其藕断丝连地复原。
妖亦不是站着挨劈,浑身裂口蠢蠢欲动,不时就来咬一口。所幸二人配合天衣无缝,你躲我便砍,好险无受伤。
但几回下来两人力气渐渐流失,这破妖怪的妖元也不知什么颜色,在通黑的体内竟寻不见一丝踪影。时间一长,围观的人也开始焦急了。
孟大宝手无寸铁,只能猛拍廖新湘道:“快想想办法!”
“我不敢上爆破符!万一伤及师兄……”廖新湘一张张翻刚又从包袱里拿出的一沓符,最终念念有词,“整衣,生火,水息,你看这张比你之前画的好多了……”
孟大宝忍无可忍:“这是该讨论这些的时候吗!还不快点!”
花芽突然道:“要不我来?”
两人一顿,齐齐回头看她。
花芽立在原地,对地面勾勾手指。土表噗嗤冒出一截小藤,抖了抖,羞答答地憋出个小花苞。
两人看着只到小腿高的树藤,沉默片刻,突然大喜。
廖新湘用手比划道:“你能令它长多高?这么高?”
孟大宝兴奋道:“对!待会你直接让它们用力扯住妖怪,别让它太早合起,天罗地网就这不好……”手快的花芽当即在他们打斗处催生树藤,不料刚巧吉蝉侧身退离,正正撞上野蛮生长的树藤。
吉蝉绊了个踉跄。
直觉灵敏的他电光火石间剐了这边一眼。
别,惹,麻,烦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嘻嘻。”花芽笑出声。
廖新湘孟大宝转头,幽怨地看向她。
“……”花芽敛去笑容,不好意思道:“他们太快了,我会小心。”
接下来她目不转晴看向那边,十指翻飞,树藤刺啦刺啦乱窜。
吉蝉显然不待见这些外表孱弱的小树藤,但他分不出神喊话,只好忍住。又见许慎移动不见滞涩,不由生了好胜心,落剑比刚才更狠。
凛凛剑气,沙飞石走,妖音贯耳,魂难附体。众人处境都煞是艰难。
花芽头汗密布。她的树藤实在太脆弱,上前拉了几次,但力气不足,三两下便断了。幸好许慎他们似乎看出她的意图,在她使劲时特意放慢速度寻妖元。
“找到了!”吉蝉骂了一句,退开几步,大喝道:“在它肚子里,左下!”
许慎闻言微不可察地点头,手上使力,一气斩了下去!
黑影无声无息地第无数回撕裂开来。同样听见吉蝉所言的花芽卯足力气拉最后一次——她那点可怜的法力根本支持不了藤蔓活动那么久,再拖就要断了。
吉蝉眼神如炬,捕捉见那颗浑浊的黑珠,它只有一点暗光,一度隐匿在黑暗中。他盯准那颗妖元,玄剑如墨,一举刺下去。
藤蔓倏然断裂,黑影瞬间黏合。剑与妖身一色,消失了半截。
黑影打开了离吉蝉最近那道裂口。
堪堪半分距离。
身后响起惊叫。
吉蝉用力一拧——手下实感更强——妖元破裂!
他笑了一声:“准头不错。”
黑影发出了凡人难以想象的撕心裂肺的叫声。它身上所有的裂口不受控制的打开了,啸声振向四面八方,所有人被它体内爆出的妖力逼得后退两步。吉蝉无情地把刀一拔,悲鸣更甚,他离的最近受影响最深,登时喷出一口鲜血。
许慎想也不想便上来扶他后撤,朝身后喊道:“收了它!”
廖新湘手一抖,赤色伏妖袋强势飞出,袋身繁复的花纹竟与天罗地网有了感应,发出低低嗡鸣。花芽只觉红光一闪,黑影骤然四分五裂——它竟化成一堆碎石,原来这才是它的原身。
石妖来不及反抗便被天罗地网卷入袋中。
伏妖袋自行收紧,落至地面。
许慎托了托吉蝉。“没事吧?”他皱眉问。
吉蝉用无名指碰了碰下巴,鲜艳的血迹看得他嫌恶不已:“没事……就是脏。”
廖新湘和孟大宝顾不得耳里针扎的疼,飞奔上去捡起伏妖袋,生怕再有变故。花芽受不住,再皱着脸在地上蹲着,却感受到地面震动。
她还未来得及提醒他人,便听见四周轰隆不停,震动越发清晰。不多时,远处接二连三地涌现白色异物,花芽连蹦带跑赶至众人身边。待看清那是什么后,所有人都止不住变了脸色。
不是涌现。是石妖被伏后,失去其妖力支撑的幻象消失,逐渐揭露了这片荒地的真面目。
森森白骨,就在他们脚边。